019日语汉字训读与文化019胸懐臍肌膚裸篇

“胸”，形声字，读音xiōng，指躯干前部颈下腹上的部分，称胸膛；胸膛内部有心脏等器官，延伸义指心里以及跟思想、见识、气量等有关，如“胸藏锦绣”比喻富有才识，“胸藏翰墨”比喻极有学识，“胸中大有丘壑”比喻思虑深远。

“胸”中古音韵晓母钟韵，日语吴音为ク，汉音为キョウ，“胸”构成词汇音读多用汉音キョウ，如“気胸・キキョウ”(气胸)、“胸奥・キョウオウ”(内心深处)、“胸臆・キョウオク”(胸、胸部、胸臆)、“胸懐・キョウカイ”(胸怀)、(胸郭・キョウカク)(胸廓)、“胸間・キョウカン”(胸前、胸间)、“胸腔・キョウコウ”(胸腔)、“胸中・キョウチュウ”(胸、心里)、“胸底・キョウテイ”(胸里)、“胸部・キョウブ”(胸部)、“胸壁・キョウヘキ”(胸壁；胸墙；矮墙)、“胸裏・キョウリ”(胸里)等。

的训读因为むね，林甕臣在《日本語原学》中说，“胸・むね”来源于“身内根・ミウチネ”，“胸”是“胴体”主干，是身体的根本，ミウチネ省略当中的ウチ，ミ转音为ム，就成了むね，由“胸・むね”构成的词汇有“胸当・むねあて”(挡胸盔甲；围襟；围嘴)、“胸飾り・むねかざり”(胸饰)、“胸糞・むねくそ”(心情)、“胸三寸・むねさんずん”(胸中、内心)、“胸走り・むねはしり”(心惊肉跳、忐忑不安)、“胸幅・むねはば”(胸宽)、“胸骨・むねほね”(胸骨)、“胸回り・むねまわり”(胸围)、“胸焼け・むねやけ”(烧心、胸口难受)、“鳩胸・はとむね”(鸡胸；马镫中央突出部；日本船舵部)等。

むね的ね转音变为な，训读むな构成的词汇亦不少，如“胸板・むないた”(胸脯；胸前铠甲)、“胸繋・むながい”(固定马鞍桥的绳子)、“胸倉・むなぐら”(前襟)、“胸毛・むなげ”(胸毛)、“胸先・むなさき”(胸口、胸前、心口)、“胸騒・むなさわぎ”(心惊肉跳、忐忑不安)、“胸算用・むなザンヨウ”(心中估计、内心盘算)、“胸底・むなそこ”(胸里、心里)、“胸元・むなもと”(胸口、心口)、“胸鰭・むなびれ”(鱼鳍)等。

训读为むね的汉字还有“心”“旨”“宗”“棟”“臆”等。“心”读むね是因为“心”同“胸”字义上有许多相同处，如“胸奥・キョウオウ”(内心深处)、“胸中・キョウチュウ”(胸、心里)等。

“臆”与“胸”都有“胸部”字义，列如“胸臆・キョウオク”(胸、胸部、胸臆)等。

“宗”与“旨”同“胸”字义上都有内心的计划、盘算之义，延伸义即宗旨，如“胸算用・むなザンヨウ”(心中估计、内心盘算)、“胸底・むなそこ”(胸里、心里)等。“志”属于上述字的延伸义。

“棟”的训读音むね，《時代別国語大辞典——上代篇・岩波古語辞典》中的说与“胸・むね”同源，都是“身根・みね”，み转音成む而成。

“鞅”是固定马鞍桥的绳子，它的训读音借用“胸繋”的训读音むながい。

“懐”日本汉字，中国繁体字为“懷”，简体字为“怀”，汉语音为huái，形声兼会意字。此字始见于战国文字。本义是想念，怀念。引申义是心里存有，怀藏，包容，包围，心意，情意。

“懷”从心，从褱，褱亦声。本只作“褱”，后乃加心旁为“懷”。《说文》：“懷，念思也。”《诗·周南·卷耳》：“嗟我怀人，置彼周行(大路)。”由思念、怀念引申为内心蕴藏、心中存有、怀抱、揣着，由内心蕴藏引申指心意、心胸，由心胸引申指胸部、胸前、怀里，又指腹中有胎、怀孕。思念又引申为使思念、人心归向，又为安抚。金文作“褱”，会意字，从“衣”中横“目”而有泪水，表怀想之切。旧说为从“衣”、“眔”（dà)声，本义为抱持。西周中期班簋有“文王孙亡（无）弗褱（懷）井（型）”，西周晚期毛公鼎有“率褱（懷）不延方”。秦简字左增“心”旁；小篆字形由秦简演变而来，隶楷文字与小篆一脉相承，写作“懷”。现代汉字简化时，“懷”据明代的官府文书档案用字简作“怀”。

“懐”中古音韵为匣母皆韵，日语吴音为エ，汉音为カイ，构成词汇多用汉音カイ，如“懐疑・カイギ”(怀疑)、“懐旧・カイキュウ”(怀旧)、“懐剣・カイケン”(怀藏短刀)、“懐古・カイコ”(怀古)、“懐紙・カイシ”(怀揣口纸)、“懐手・カイシュ”(无为)、“懐石・カイセキ”(怀抱温石；日本料理名)、“懐胎・カイタイ”(怀胎)、“懐中・カイチュウ”(怀中、口袋内)、“懐妊・カイニン”(怀孕)、“懐炉・カイロ”(怀炉)、“感懐・カンカイ”(感怀)、“胸懐・キョウカイ”(心中)、“述懐・ジュッカイ”(抒怀)、“所懐・ショカイ”(感想、所感)、“素懐・ソカイ”(宿愿、素志；出家之願、极乐往生之願)、“坦懐・タンカイ”(坦率、虚心坦怀)、“追懐・ツイカイ”(追怀)、“抱懐・ホウカイ”(怀有、计划)、“本懐・ホンカイ”(本意、本愿)等。

“懐”的训读音为ふところ《日本释名》中说，ふところ来自于“文所・ふみところ”，ふみところ省略み，它构成的词汇如“内懐・うちぶところ”(和服贴身部分；内情、内幕；相扑选手头顶对方怀部)、“懐刀・ふところがたな”(怀藏之刀；心腹)、“懐子・ふところご”(亲子；千金)、“懐手・ふところで”(袖手；袖手旁观)等。

中国汉字“脐”，是简体字，繁体字为“臍”，日语字体为“臍”，形声字，五行属木字,音qí，字义为“肚脐”，指在腹正中，胎儿肚子中间有一条管子，跟母体的胎盘连着，这个管子叫脐带，人出生后脐带脱落结疤后的凹陷处，也叫肚脐眼儿。另外，螃蟹肚子底下的甲壳，雄的尖形，雌的圆形。肚脐是柔弱的部分，日常要注意保护，不可受冷或手抠等。

“臍”（脐）中古音韵为从母齐韵，日语吴音为ザイ，汉音为セイ，构成词汇多用汉音セイ，如“臍下・セイカ”（脐下、丹田穴）、“臍香・セイコウ”（麝香）、“臍噬・セイゼイ”（后悔）、“臍燃・セイネン”（脐脂燃烧）等。也有用惯用音サイ的，如“臍帯・サイタイ”（脐带）、“臍帯血・サイタイケツ”（脐带血）等。

“臍”的训读音为へそ，《名言通》说源自ホゾ，即“臍・へそ”的另一个训读音。《名言通》还说ホゾ来源自“穂殺ぎ・ほそぎ”的省略，“臍”的训读古因为ほそ，后そ连浊而成ほぞ。由“臍・へそ”构成词汇与词组如“臍繰金・へそくりがね”（私房钱）、“餡（アン）パンの臍（へそ）”（包子茁）、“臍（へそ）の緒（お）”（脐带）等；构成的谚语如 “臍（へそ）が茶（チャ）を沸（わ）す”（非常奇怪）、“臍（へそ）を固（かた）める”（下决心）等。

上面提到的另一个训读音ほぞ构成的谚语如“臍（ほぞ）を固（かた）める”（下决心）、“臍（ほぞ）を噛（か）む”（后悔）等。

“肌”形声字，音jī，本义为肌肉，引申指皮肤。先秦时期“肌肉”中“肌”表示人的肉;“肉”表示禽兽的肉。日语里的“肌”表示皮肤的意思，它的中古音韵是见母脂韵，吴音汉音皆为キ，由“肌”音读构成的词汇用吴音汉音キ，如“雪肌・セッキ”（雪白皮肤）、“美肌・ビキ”（美丽的皮肤）、“肌液・キエキ”（汗）、“肌革・キカク”（皮肤）、“肌膏・キコウ”（肉与脂）、“肌色・キショク”（肤色）、“肌雪・キセツ”（雪白皮肤）、“肌体・キタイ”（身体）、“肌肉・キニク”（皮肉）、“肌膚・キフ”（皮肤）、“肌肪・キボウ”（皮肤）、“肌慄・キリツ”（颤抖）等。

“肌”的训读音是はだ，《言元梯》说はだ来源于“皮所・かはと”，古日语存在“ハ行転呼”问题，即ハ行不在汉字读音尾时发ワ行音，比如“新肌・あらはだ”（男女初次皮肤接触；初次与男方皮肤接触的女子）、“皮・かは”读作かわ。“所・ところ”简化为と，“皮所・かはところ”就成了かはと，在再省略头音か，就成了はと，と转音为た，再连浊就成了はだ。由“肌・はだ”构成的词汇有“青肌・あおはだ”（刚剃过的青头皮；冬青树）、“赤肌・あかはだ”（红皮肤；光秃秃的土地；赤裸身）、“岩肌・いわはだ”（岩石表面）、“絵肌・えはだ”（材质感）、“片肌・かたはだ”（一只肩膀）、“鏡肌・かがみはだ”（岩石镜面）、“木肌・きはだ”（树皮）、“黄肌・きはだ”（黄肌金枪鱼）、“鮫肌・さめはだ”（粗糙皮肤）、“地肌・じはだ”（未化妆皮肤；地面；刀剑表面）、“白肌・しらはだ”（白皮肤；白癜风；泽漆）、“素肌・すはだ”（本来皮肤；露肉；净身）、“鉄火肌・てっかはだ”（侠气）、“鳥肌・とりはだ”（鸡皮疙瘩；粗糙皮肤、鱼鳞皮肤）、“肌合い・はだあい”（性情、性格、气质；手感、接触皮肤的感觉）、“肌着・はだぎ”（贴身衣服）、“肌身・はだみ”（皮肤；身体）、“人肌・ひとはだ”（人的皮肤；体温）、“美肌・びはだ”（美丽的皮肤；使皮肤美丽）、“饅頭肌・まんじゅうはだ”（雪白而又柔软的皮肤）、“餅肌・もちはだ”（雪白而又细腻的皮肤）、“諸肌・もろはだ”（露出双臂）、“両肌・もろはだ”（露出双臂）、“山肌・やまはだ”（山的表面）、“柔肌・やわはだ”（柔软皮肤）等。

“肤”形声字，音为fū，是“膚”的简体，本义指人体表皮（如肌肤、体无完肤），现代基本义项包含肉体表层组织、事物表面特性（如肤浅）、以及‘大’的引申义（如《诗经》‘肤公’指大功）等。现代日语仍用繁体字，日语的写法是“膚”。“膚”中古音韵为帮母虞韵，吴音汉音皆为フ，由其构成的词汇有“完膚・カンプ”（完肤）、“肌膚・キフ”（皮肤）、“玉膚・ギョクフ”（玉肌）、“粟膚・ゾクフ”（鸡皮疙瘩）、“髪膚・ハツブ”（身体）、“皮膚・ヒフ”（皮肤；表面）、“膚肌・フキ”（皮肤）、“膚見・フケン”（浅见、鄙见）、“膚浅・フセン”（肤浅）等。

“膚”的训读音同“肌”，是はだ，它构成的词汇有“赤膚・あかはだ”（红皮肤；光秃秃的土地；赤裸身）、“新膚・あらはだ”（男女初次皮肤接触；初次与男方皮肤接触的女子）、“岩膚・いわはだ”（岩石表面）、“木膚・きはだ”（树皮）、“鮫膚・さめはだ”（粗糙皮肤）、“地膚・じはだ”（未化妆皮肤；地面；刀剑表面）、“白膚・しらはだ”（白皮肤；白癜风）、“素膚・すはだ”（本来皮肤；露肉；净身）、“膚着・はだぎ”（贴身衣服）、“膚身・はだみ”（皮肤；身体）、“人膚・ひとはだ”（人的皮肤；体温）、“美膚・びはだ”（美丽的皮肤；使皮肤美丽）、“餅膚・もちはだ”（雪白而又细腻的皮肤）、“山膚・やまはだ”（山的表面）等。

“裸”形声字，音luǒ，从衣，果声。其本意为赤身露体。也指动植物外面没有毛、羽、鳞、甲或其它东西包裹的。中古音韵为来母果韵，日语吴音汉音皆为ラ，构成的词汇有“赤裸・セキラ”（赤裸）、“赤裸裸・セキララ”（赤裸裸）、“全裸・ゼンラ”（一丝不挂）、“半裸・ハンラ”（光着上半身）、“裸形・ラギョウ”（裸体）、“裸形・ラケイ”（裸体）、“裸出・ラシュツ”（露出）、“裸女・ラジョ”（裸妇、裸女）、“裸身・ラシン”（ 裸体）、“裸体・ラタイ”（裸体）、“裸眼・ラガン”（裸视）、“裸婦・ラフ”（裸妇）、“裸子植物・ラシショクブツ”（裸子植物）等。

“裸”的训读音是はだか，据林甕臣的《日本語原学》一书所称，はだか来源于“肌体・はだからだ”的省略音，はだからだ省去后二音らだ而成，它构成的词汇有“赤裸・あかはだか”（赤裸；一毛不剩）、“素裸・すっぱだか”（一丝不挂；身无分文；赤裸裸）、“裸一貫・はだかイッカン”（穷光蛋、身无分文）、“裸馬・はだかうま”（不背马鞍的马）、“裸火・はだかび”（五罩灯）、“裸文・はだかぶみ”（不带信封的信）、“裸麦・はだかむぎ”（裸麦）、“裸虫・はだかむし”（未长羽毛的昆虫；穿不上衣服的穷光蛋）、“裸身・はだかみ”（裸体；刀身）、“真っ裸・まっぱだか”（一丝不挂）、“丸裸・まるはだか”（一丝不挂；身无分文；光秃秃；完全暴露）等。

“跣・はだし”试赤脚的意思，来源于“裸足・はだし”，即“裸・はだか”＋“足・あし”，はだか省去尾音か、あし省去あ而成。也可以理解为是“肌足・はだあし”省去あ而成。

由“裸・はだか”构成的短语谚语肉“裸一貫・はだかイッカン”（身体健壮但是个穷光蛋、身无分文、赤手空拳）；

“裸馬の捨て鞭・はだかうまのすてむち”（我是个穷光蛋，我怕谁；破罐破摔）；

“裸で尻はからげられん・はだかでしりはからげられん”（光身不会丢东西）；

“裸で物を落とした例なし・はだかでものをおとしたためしなし”（光身不会丢东西）；

“裸で柚子の木に登る・裸でゆずのきにのぼる”（莽撞；光脚不拍穿鞋的）；

“裸百貫・はだかヒャッカン”（）；等。

本篇谈了“胸”“懐”“臍”“肌”“膚”“裸”几个相关联的身体部件汉字的读音问题，仅从音读上看不出它们之间的关联，而从字体结构、从训读上可以看出它们之间的联系。

下期请看020日语汉字训读与文化首篇。

本文作者

成玉峰   南京林业大学外语学院日语系、副教授。主攻方向是日语汉字读音研究，主要著作或教材为《日语汉字训读研究》（中国科技大学出版社），国家十一五规划教材《日语泛读》（中国科技大学出版社）第三册副主编、江苏省十二五高等学校重点教材《日语泛读》（中国科技大学出版社）第二册副主编、《日本历史文化词典》（南京大学出版社）编者。有关汉字读音论文十多篇。

成春有   原南京农业大学外语学院日语系教授，已退休。主攻方向是日语汉字读音研究，主要著作或教材为《日语汉字音读研究》《日语汉字训读研究》《日本语语言论集》（香港讯通出版社）、《日语1000句》（旅游教育出版社）、《汉日必备10000词》（世界图书出版公司）、《日本历史文化词典》主编（南京大学出版社）、《农业科技日语》（中国农业出版社）、国家十一五规划教材《日语泛读》（中国科技大学出版社）1—4册主编、江苏省十二五高等学校重点教材《日语泛读》（中国科技大学出版社）1—4册总主编、《新编日语速成》（东南大学出版社）上下册主编

审稿人

张麓营，浙江工业大学之江学院退休日语教师。主要研究方向：日汉互译。出版的书籍有《日汉词典问题解析》《日语误译文分析》等著作，教材，译著。此外在日语专业杂志上发表文章数十篇。

张老师日语汉语功底扎实，火眼金睛，在读书时非常认真，仔细，能及时发现书中疑点。他不仅为国内的日语词典，教材及参考书提出过意见，同时也对日本的词典提出了异议，并且联系了出版社，出版社对提出的异议均予以认可。